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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摄影师李扬国逝世三载,作品集终问世呈现亚裔历史

这本摄影集收录了李扬国从未曝光过的摄影作品,以及他最著名的作品。这些作品构成了过去半个世纪以来纽约及美国其他地区亚裔社区的视觉历史。

在过去的半个世纪里,纽约及美国其他地区亚裔社区的无数重要时刻,李扬国(Corky Lee )作为一名观察家和摄影记者亲历其中。他记录了美国这个迅速发展的社区不为人知的一面,描绘了从日常生活到社会正义运动的方方面面。通过这种方式,他打破了美国亚裔温顺、被动和被认为是外国人的刻板印象。

李扬国的大量作品获得了广泛认可,并产生了深远影响。《纽约时报》、《时代周刊》、美联社、《村声》等媒体都曾刊登过他的一些作品。1988年,纽约市前市长丁勤时(David Dinkins)指定 5 月 5 日为李扬国的作品纪念日。1993年5月7日,纽约市宣布 “李扬国日”,以表彰他为亚裔社区所做的杰出工作。

明天是李扬国逝世三周年纪念日,他 2021年1月27日因新冠病毒引起的并发症去世,享年 73 岁。这位受人爱戴的传奇摄影师的去世引起了美国主要中文媒体英文媒体的广泛关注。

4月9日,第一本该类型的书籍《李扬国的亚裔美国》将在全国范围内的网上和书店发售。视觉艺术家吴子云(Chee Wang Ng)和哥伦比亚大学历史系教授艾明如(Mae Ngai)共同策划了李扬国作品回顾摄影展。一家出版商找到李扬国的弟弟李正国(John Lee),希望能将李扬国的作品结集成书,李约翰便找到了艾明如作为该书的编辑。这本作品集收录了李扬国从未曝光过的照片,以及他最著名的图片,时间跨度从20世纪70年代他在纽约唐人街的早期生活,到他对全国各地不同亚裔社区的报道,直到他于2021年去世前的作品。

纽约移民记事网(Documented)采访了艾明如教授,了解她在编辑这本书时的感想以及她与李扬国的个人联系。艾明如教授告诉我,在李扬国生命的最后几个月,也是疫情最严重的时候,他仍致力于拍摄一组以美国华人站在唐人街他们最喜欢的中餐馆前为主题的照片。

这组照片旨在鼓励公众到访和支持面临疫情和反亚裔仇恨双重挑战的华人社区,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发现自己也是这组照片的拍摄对象,而这件事因为在疫情期间的繁忙报道工作和日常琐事已经被我遗忘了。

也许像我一样,还有很多人曾出现在李扬国的镜头里,成为亚裔群体的一个缩影。打开这本书,你也许会发现自己或像你一样的人。

布鲁克林科技高中的学生们逃课,紧握双臂参加游行,要求为遭警察殴打的姚杨勋(Peter Yew)伸张正义。左起Warren Chin、Kam Wong、Michael Chan、Charles Wong和Susan Yung。摄于1975 年纽约。经CLARKSON POTTER授权。

本文以问答形式撰写。鉴于篇幅所限,部分答案有所删减:

问:您能介绍一下选择书中图片的过程吗?您采取的是什么标准,为什么您认为这些图片很重要?

艾明如:我们希望这本书是李扬国的书。这是他的照片,这是他的书。我们从他自己挑选的照片开始。2011年,当时他有兴趣自己出版一本摄影集,但是一直没有完成,你知道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突然临时有事,你又很忙。但他挑选了100张照片。所以我们就以此为开端,因为那是他所设想的自己作品集的样子。

这 100 张照片大多记录的是唐人街和华裔美国人,所以我们想扩大范围,我们又加入了他2011年之后拍摄的照片。在接下来的 10 年里,我们挑选了另一组照片,这些照片也是他自己在展览中展出的,或是为人们制作的纪录片拍摄的。这些都是他的精选作品,是他认为自己最好的作品。

在横贯美国大陆的太平洋铁路竣工145周年之际,250 名亚裔(包括铁路工人的直系后裔)参加了场景重现活动。摄于犹他州金色道钉国家历史区Promontory Point。图片经授权刊登。

我们还考虑到,书中的内容需要比他计划中的第一本书涉及的范围更广。前两组图片选自他前40年的作品,加上了他认为是他最后10年的最佳作品,这是这本书的核心。然后我们又增加了一些其他内容。首先,李扬国不喜欢展出人物、名人的照片,比如民选官员或好莱坞人物,他坚信应该聚焦普通人和社会活动家。但我们还是在书中加入了一些名人的照片,因为他们是亚裔艺术、文化和政治历史记录的一部分,李扬国拍摄这些照片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我们还在他的档案中发现了一些以前从未面世的照片,我们也把其中一些照片纳入书中。我认为这些照片的主体是他认为的自己的优秀作品,然后我们在此基础上进行了补充。

我认为,他选择这些照片的标准是,既要有展现社区日常生活的典型照片,也要有展现民权斗争和社会正义运动的照片,这是他喜欢的照片的两个标准。李扬国喜欢拍摄具有讽刺意味的照片,他喜欢表现对比。例如,他有一张2005年唐人街国庆日游行的照片,照片中的女性是唐人街选美比赛的参赛者,旁边是美国华裔或美国退伍军人的队伍,这就是一种对比。他喜欢展示社区的不同方面。

能否举几个书中您特别喜欢的照片的例子?

有很多。他在9/11事件后拍摄了一系列著名的照片,最有名的一张是锡克教男子身披美国国旗的照片。我还喜欢他拍摄的那些展现社区欢乐和骄傲的照片,比如他拍摄的一张某龙舟俱乐部1995年在法拉盛赢得500米比赛后的照片。那是一张非常棒的照片,展现出人们的兴高采烈。

事实上,我想说,李扬国的很多照片都是经过构图的,而不是即兴的。因为他自己也在努力讲述故事。所以有时它们是捕捉到的动态场景,有的是静态的,也有经过构图的。他有人们游行抗议的照片,诸如此类。但即便是这些照片,也是经过精心构图的。

他喜欢表现亚裔在少数族裔游行中身着民族服装,但手持美国国旗的场景。他喜欢这样做,以表明你可以是亚裔美国人,同时为自己的特质感到自豪。

美国退伍军人和选美选手在唐人街列队参加国庆游行。老兵是美国华裔退伍军人协会(American Legion Post 1291)成员雷光达(David Louie,左边敬礼者)和黄爱德华(Edward Wong,音译)。摄于2005 年纽约。图片经授权刊登。

你与李扬国相识吗?如果是,能分享一下你与他之间难忘的故事或经历吗?

我在20世纪70年代初就认识了李扬国,我们曾经都是唐人街的活动者。所以我在70年代初就认识他了。他总是参加各种活动,我总能见到他。我最近一次见他,是因为我是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当时我还是哥伦比亚大学民族研究项目的主任, 我邀请他2019年在我们的画廊展出他的摄影作品。他来之后,我们共进午餐,聊了很多。然后我告诉他,我想看看他能不能来举办展览。我说,那你想要什么样的主题? 有趣的是他拍了如此多的照片和如此多不同的主题。他当时说,好吧,我想我得考虑一下。但我们并未真正走到办展那一步,因为那是在 2019 年。几个月后,一切都停止了,疫情来了,他再也没机会办展。

为了防范种族主义袭击,唐人街居民成立了一个志愿街区观察队,在社区内巡逻。他们还分发资料,向商家宣传安全事项,敦促他们张贴 “无口罩,无服务 “的传单。摄于纽约2020 年。图片经授权刊登。

李扬国在疫情期间的最后几个月是怎样度过的,他还在继续摄影吗?

他总是戴着口罩,他的照片大多是在唐人街拍摄的,他没有去其他城市或其他地方,因为他去不了。但他来到曼哈顿的唐人街,拍摄了很多空无一人、商店关门的照片。他还拍摄了一个女人冬天里穿着厚厚的衣服,在坚尼路上卖口罩和消毒液的场景。就是说他想向公众表明唐人街和华人是新冠病毒的受害者,而不是导致疫情的根源。他还想展示人们如何应对疫情对当地经济造成的破坏,他拍了一个有趣的系列,邀请人们站在他们最喜欢的中餐馆前拍照。他想向人们展示的是,和911事件之后(穆斯林遭到歧视)一样,美国华裔和华人并不是这些问题的根源,他们也因此受到了伤害,这就是他的初衷。

纽约移民记事网许可站在最喜爱的唐人街餐馆邓记云南过桥米线前。摄于2020年纽约。 图片经授权刊登。

在编辑本书的过程中,您有哪些思考?此外,您希望通过本书的内容向读者传达哪些关键信息?

我想说两点。第一点,我们编排本书内容的方式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很多人知道李扬国的照片是因为在网上看到过,但这些都是随机零散的照片。当你把这些照片按年代和不同主题放在一起时,你就能看到亚裔美国人历史的弧线,而这是你不可能通过其他方式看到的。因此,我们把它们放在一起,作为1965年后新移民涌入的时代中我们社区的历史叙事。这也是我们争取社会正义运动的叙事。

第二点是,我觉得我虽然是编辑,但作者是李扬国。这是他的照片,我认为非常重要的一点是,我们选择的照片都是他自己为出书或其他展览挑选的。我们希望反映出李扬国自己的价值观以及他对自己作品的看法。因此,我们做了大量工作来整理和讲述故事。我为每一章都写了导言,以说明其来龙去脉。但我强烈地感觉到,我不是作者。

公众如何可以购买这本书?

这本书将从 4 月 9 日起在网上或全国任何一家书店销售。

注:本文图片均经许可转载自李扬国的《亚裔美国: 摄影正义五十年》。

版权归李扬国、Mae Ngai 和 Chee Wang Ng 所有。除非另有说明,文本版权归 Mae Ngai 所有。除另有说明外,照片版权归 Corky Lee、Mae Ngai 和 Chee Wang Ng 所有。本书由纽约企鹅兰登书屋有限责任公司旗下皇冠出版集团的克拉克森波特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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