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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底覃辉:为亚当斯非法捐款的亿万富豪在中国的黑历史

覃辉曾经经营北京知名夜总会“天上人间”,亦曾卷入备受关注的贿赂案,并受到中国证监会的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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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 in English: Billionaire Who Made Straw Donations to Eric Adams Has a Checkered Past in China

上周一,中国亿万富翁覃辉对向纽约和罗德岛的政客非法输送价值超过1万1000美元的捐款一事认罪。许多报道都集中在他与备受竞选筹款质疑困扰的纽约市市长亚当斯之间的联系上。

纽约联邦法院对覃辉的指控中没有直接点名亚当斯,但《纽约时报》报道称,市长是覃辉进行的所谓“幽灵捐款”计划的受益者之一(编者按:“幽灵捐款”俗称“凑人头”,指某人代表他人或实体向政治竞选或组织捐款,意图规避捐款的法律限制或隐瞒资金的真实来源)。覃辉通过这个计划从2021年开始招募多人代表他捐款给各个竞选活动,并为他们报销了捐款的资金。

在上周二的新闻发布会上,亚当斯承认与覃辉见过面。他说:“他是我在竞选期间遇到的人之一,是我交往过的来自不同背景的成千上万人中的一员。” 一位代表亚当斯2021年竞选活动的律师告诉《连线》记者,他无法确认市长是否是“幽灵捐款”一案中未具名的政客之一。该律师表示:“正如联邦政府明确指出的那样,竞选活动对幽灵捐款计划一无所知,也没有竞选团队成员被指控有任何不当行为。”

覃辉在接受调查时也承认通过欺诈手段获得了美国绿卡和佛罗里达州的驾照,但亚当斯说覃辉只是一个“不同”背景的人,有点轻描淡写。

作为北京高端夜总会“天上人间”的前老板,他在21世纪初创立了一个中国媒体帝国。覃辉丰富多彩的过往包括卷入中国一桩备受关注的贿赂案并受到中国证监会的处罚。覃辉此前与一位中国高级政治领导人的亲戚结婚,据WireScreen的数据,秦辉是100多家中国公司的股东。据《福布斯》报道,他在2018年的净资产达到18亿美元。

覃辉的律师拒绝就幽灵捐款案发表评论。

据覃辉在2018年接受采访时表示,他生于1968年并在北京长大。他在小学时认识了他后来的妻子,她是李先念夫人的亲戚,李先念曾于1983年至1988年在邓小平领导下担任中国主席。

根据中国媒体的报道,覃辉在采访中称自己的第一任妻子在1996年去世,“可以说我们是青梅竹马,我当时也不知道她家更多的情况。”

根据WireScreen的资料,覃辉的商业生涯起步于1990年代,当时他建立了一系列贸易和投资公司,并购买了一家公司的股份,该公司经营着臭名昭著的夜总会“天上人间”,这家夜总会位于北京的一家豪华酒店内,服务北京的精英阶层。

聚焦中国的Sinica播客主持人郭怡广(Kaiser Kuo,音译)曾经前往“天上人间”进行过采访,他说:“(天上人间)就像是詹姆斯·邦德(007)电影里会出现的地方——邦德在电影中会在这样的地方遇见挽着反派人物胳膊的邦女郎。要经营这样的场所,你必须有非凡的人脉。这间夜总会显然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保护。”

“天上人间”在2010年警方对城市夜生活进行的大规模打击中被关闭,但覃辉从未完全摆脱与这家传奇夜总会的联系。他在2018年接受采访时说:“那些对天上人间胡说八道的媒体,是对我人格的侮辱。我可以告诉你,我至今以当天上人间的老板而自豪,我曾经是它的股东,我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图表:覃辉的关系网

覃辉上周一在纽约法庭承认非法通过“幽灵捐款”为竞选活动提供资金的罪名。覃辉在中国有着复杂且不光彩的经商历史,包括运营位于北京的臭名昭著的夜总会,投资数家上市公司,并曾卷入一宗备受关注的行贿案。图源:WireScreen记录、公司文件、媒体报道以及法庭文件。


图片由《连线中国》(Wire China)Ella Apostoaie制作,纽约移民记事网(Documented)许可翻译。

与天上人间的联系并没有阻止覃辉的步伐。在21世纪初,他开始在公开市场进行投资。据公司文件显示,他利用自己的一家公司——卓京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成为了深圳上市公司重庆长丰通信的最大股东,并自2002年起担任董事长。长丰通信在中国各地拥有多家通信和互联网公司的股份。

随后,覃辉将目光投向了香港股市。2003年,他接管了一家在香港上市的电影制作和娱乐公司,并将其更名为星美传媒集团有限公司(SMI Corporation),并购得了由中国知名媒体夫妇杨澜和吴征创办的香港电视台阳光卫视的70%的股份。次年,据文件显示,他投资了一家拥有香港报纸《成报》(Sing Pao Daily News)的上市公司。

2005年,覃辉的辉煌事业遭遇了挫折。中国建设银行行长张恩照在美国被起诉,被指收受美国金融服务公司的贿赂,并因受贿罪在中国被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中国官方媒体披露,覃辉是向张恩照行贿的人之一,而在2005年4月,覃辉的一家公司披露他正在协助警方进行调查。

覃辉从未被起诉。在调查之后的几年里,星美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在中国各地开设了多家电影院。星美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覃辉的弟弟覃宏,在北京创办了电影制作公司北京嘉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J.Q. Pictures Holdings),该公司曾参与制作了一些与成龙等明星合作的电影。

近年来,覃辉经历了一系列挫折。2015年,他接管了一家名为宁波圣莱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深圳上市公司。覃辉决定投资这家消费电子公司的原因不明,但据WireScreen报道,在他接管时,该公司的另外两大股东与肖建华有关联。肖建华曾是服务中国精英阶层举足轻重的金融家,他于2017年在香港酒店被绑架,并因金融犯罪入狱。

覃辉接管该公司三年后,中国证监会认定宁波圣莱达虚报利润、报表造假,对覃辉处以超过8万美元的罚款以及·5年的市场禁入处罚。2020年,覃辉在香港的星美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因未能偿还逾1亿美元的债务而被摘牌

2019年,覃辉获得了美国绿卡,随后似乎在纽约重新安家:他当时的妻子刘多是一位模特,曾在2006年获得中国小姐冠军,她现在是美国公民。根据法律文件,覃刘二人与他们的两个孩子一起居住在长岛上一栋有11个浴室的豪宅中,有时也住在坐落于曼哈顿中央公园南缘的广场酒店(Plaza Hotel)拥有两套公寓。刘多没有对相关质询进行回应。

但是覃辉涉及的法律问题也跟着他来到了美国:去年九月,他在纽约拿骚县被警方逮捕,并被指控意图损坏财产。2021年,他在纽约被中国投资集团湖州创泰融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以及其主要所有者解直锟起诉。解直锟是一位中国亿万富翁,他于同年突发心脏病去世。湖州创泰正试图执行最初在中国下达的4.5亿美元的仲裁裁决。覃辉的律师在电子邮件中告诉《连线》杂志,拿骚县的指控“毫无根据”,湖州创泰案中的原始裁决“存在很多违规之处”。该投资集团的律师没有回应《连线》提出的置评请求。

目前尚不清楚覃辉为何非法向美国的政治候选人输送资金,但此案发生在亚当斯面临更广泛法律问题的背景下。据《纽约时报》报道,联邦调查局正在调查市长是否接受了来自土耳其政府的非法捐款,而上个月底,联邦调查局突袭了亚当斯的亚裔事务主任、主要筹款人郑祺蓉拥有的两处住宅。据The City和纽约移民记事网(Documented)上周的报道,覃辉的前妻刘多被任命为亚当斯的亚裔事务咨询委员会成员,而该委员会由郑祺蓉领导。周一,亚当斯还被指控性侵一名前同事,亚当斯否认了这一指控。

在非营利机构OpenSecrets研究外国影响的的马索格利亚(Anna Massoglia,音译)说:“这给围绕亚当斯的争议增添了另一重色彩 —— 这不是与他有关的第一个幽灵捐款活动,也不是他被指涉及的第一个外国干预事件。我们不知道覃辉背后的最终动机是什么,事件背后可能发生了很多事情。”

(本文由纽约移民记事网(Documented)记者许可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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