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林日落公园的社区组织“家庭生活中心”(Center for Family Life)里,64岁的华雷斯(Maria de Jesus Juarez,音译)正办理粮食券(SNAP)福利续期。
40年前从墨西哥来到美国、如今已成为美国公民的华雷斯表示,她当天上午来到中心,是因为对联邦政府最新实施的工作要求感到困惑,尤其是自己明年就将退休,不知道新规定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影响。在她的儿子和中心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主要说西班牙语、收入不高的华雷斯最终顺利弄清了复杂的福利资格规定,并完成了维持福利所需的相关申请手续。
她能够获得这些帮助,得益于一项名为纽约市福利(NYCBenefits)的项目。该项目专门帮助低收入纽约居民申请和维持各类公共福利。今年预算谈判期间,NYCBenefits一度面临被削减的风险,但最终在纽约市长曼达尼(Zohran Mamdani,音译)与市议会于本周二达成的总额为1258亿美元的2027财年平衡预算协议中获得1170万美元拨款,得以保留。
NYCBenefits于2023年启动,由纽约市社会服务局(Department of Social Services,DSS)、35家社区组织以及3家技术支持机构共同运营。项目成立以来,已帮助数万名纽约居民申请并维持食品、住房、医疗等各类公共福利,同时协助他们应对越来越复杂的资格审核和申请程序。
除了提供福利申请服务外,NYCBenefits还通过54种语言开展宣传和申请协助,让纽约市多元的移民社区更容易获得公共福利,华雷斯就是其中一位受益者。包括华人策划协会(Chinese-American Planning Council,CPC)和家庭生活中心在内的社区组织,为全市五个行政区的华裔、西语裔等居民提供服务,帮助他们申请和维持市、州及联邦福利项目。
根据项目数据,NYCBenefits已服务超过1万名母语未列入在线福利平台ACCESS HRA翻译语种的居民。ACCESS HRA是纽约市人力资源管理局(HRA)旗下供纽约市居民申请、续领及管理公共福利的官方网站和手机应用程序。此外,该项目还帮助了近6800名母语不属于纽约市地方语言服务法规定的翻译语种的居民。
在预算最终通过后,多家社会服务机构接受纽约移民记事网(Documented)采访时表示,欢迎市府恢复对NYCBenefits的拨款。他们认为,在生活成本持续上涨、联邦政府不断削减社会福利保障的背景下,恢复这一项目资金具有重要意义,有助于弱势纽约居民继续获得所需的公共福利。不过,倡导者也指出,虽然项目获得了2027财年的拨款,但市府并未承诺未来几年持续提供稳定资金,因此仍不足以保障项目的长期发展,也使非营利机构难以进行长期规划。
市社会服务局发言人证实,NYCBenefits将在2027财年继续获得资金支持,但曼达尼政府目前尚未承诺2028财年及之后的持续拨款。该发言人在声明中表示:“确保所有符合资格的人都能够获得公共福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重要。在联邦政策发生重大变化的时期,这需要政府各部门与社区共同合作。因此,我们在2027财年为NYCBenefits安排了1170万美元的资金。”
作为NYCBenefits的合作机构之一,家庭生活中心执行主任让-弗朗索瓦(Julia Jean-Francois,音译)表示,她很高兴市府最终认识到这一项目的重要性。她表示:“这绝对是兑现市长让纽约变得更加负担得起、经济更加稳定这一承诺的重要一步。但是,如果明年之后没有持续的资金承诺,我们的社区将再次变得极其脆弱。”
该项目另一家合作机构华策会政策与公共事务主管考恩(Carlyn Cowen,音译)表示,NYCBenefits为许多居民提供了在其他地方无法获得的全方位福利申请协助服务。她表示,NYCBenefits工作人员会全程陪伴居民完成福利申请流程,帮助不熟悉电脑和网络的长者创建线上账户,协助英语能力有限的移民理解和翻译申请文件,并指导他们完成申请、续领以及维持福利资格所需的每一个步骤。“我们确保居民在整个申请过程中每一个环节都得到支持。这个项目完全了解,帮助社区居民成功申请福利并持续保住福利需要面对多么复杂的流程。”考恩说。
倡导者表示,随着联邦政府近期修改公共福利政策,居民对福利申请指导服务的需求变得更加迫切。
特朗普政府去年夏天通过的”大而美法案”(One Big Beautiful Bill Act)提高了部分粮食券领取者和纽约州基本健保计划(Essential Plan)医疗保险参保人的工作要求,使更多居民需要重新确认自己的资格。最新联邦规定还将工作要求的年龄上限上调,使不少居民对适用年龄、工作申报要求以及医疗豁免条件的变化感到困惑。
截至今年6月1日,有超过4.3万名纽约市居民因新的工作要求面临失去SNAP粮食券福利的风险。7月1日起,约45万名纽约州居民,因联邦政策变化失去了低价医疗保险。其中包括移民和“童年入境暂缓遣返计划”(DACA)受益人。
在家庭生活中心,工作人员向华雷斯详细解释了“无受抚养人的健全成年人”(Able-Bodied Adults Without Dependents,简称ABAWD)的新规定,以及这些变化将如何影响像她这样即将退休的人。
让-弗朗索瓦表示,面对不断变化的福利资格规定,NYCBenefits已经成为移民社区不可或缺的重要资源。“很多人都感到困惑,他们不了解新的资格标准。对于移民家庭来说,要跟上不断变化的法律法规是非常困难的。”她说。
今年5月,市长公布行政预算时,NYCBenefits最初并未被纳入预算,引发社区组织数周的倡议行动,要求市府在最终预算中恢复项目资金。同月,包括社区组织、法律援助机构和反贫困组织在内的40多个团体联名致信市府,敦促在最终预算中恢复对NYCBenefits的拨款,并将其纳入长期预算。他们呼吁市府从2027财年至2032财年,每年为该项目提供975万美元的基础预算,以确保项目持续运作;同时,从2028财年起每年再增加500万美元,用于扩大项目规模,为更多青少年和家庭提供服务。
该联盟指出,在今年6月底结束的2026财年的前九个月,各合作机构已为约2.8万名低收入纽约居民提供服务。根据项目数据,2026财年,NYCBenefits合作机构共协助居民提交超过2.6万份福利申请和续期申请,其中包括粮食券和半价地铁公交优惠票(Fair Fares)项目,帮助数千名居民成功保住已经获得的公共福利。
在今年6月举行的市议会预算听证会上,纽约市社会服务局局长道尔顿(Erin Dalton,音译)力挺NYCBenefits项目,并引用数据说明,通过社区机构提交的福利申请成功率明显高于居民自行申请。道尔顿说:“对于现金援助项目,通过NYCBenefits合作机构提交的申请,比居民自行申请的成功率高26%;对于粮食券申请,获批的可能性则高出45%。很明显,这些社区机构正在发挥重要作用,是帮助居民保住粮食券福利的社区服务体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长期倡导社区服务和公共资金投入的非营利组织联合邻里住房(United Neighborhood Houses)发言人法尔康(J.T. Falcone,音译)表示,截至今年5月,通过NYCBenefits申请或续领粮食券福利的居民,每年共获得超过2000万美元的粮食券福利。他说,这些资金不仅帮助低收入家庭购买食品,也直接回流纽约市经济,带动社区消费。
法尔康说:“我们非常高兴看到这个项目最终重新出现在正式预算中,而且拨款金额还略高于倡导者最初提出的数额。我们希望,在市府进一步评估这个项目之后,他们会看到我们看到的事实——这个项目确实非常有效,真正服务了社区,因此值得长期保留下去。”
对于明年即将年满65岁的华雷斯来说,保住这个项目意义远不止她个人。她表示,如今越来越多老年人已经很难维持基本生活,而食品价格还在不断上涨。华雷斯说:“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很多都已经很难维持生活了,而且什么东西都越来越贵,尤其是食物。能够有这样的福利帮助真的非常重要。如果这个项目被取消,对大家来说都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让-弗朗索瓦也表示:“现在是一个非常脆弱的时期,我们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这绝不是削弱这些保障和支持的时候。对于经济上最脆弱的社区来说,这些服务正是帮助他们渡过难关的重要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