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2月,7名蒙面并携带武器的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mmigration and Customs Enforcement, ICE)探员进入一家游民收容所,推开一旁的工作人员强行带走了一名住户。在另一起事件中,ICE人员以“借用洗手间”为由进入缓刑局(Department of Probation),随后试图查看访客签到记录。去年6月,国土安全部(Department of Homeland Security)执法人员甚至冒充消防局工作人员开展行动。而纽约市警察局(NYPD)在2025年收到大量来自移民执法部门的拘留请求——数量比前一年增加了3600%。
这些只是曼达尼政府在对六个市政府机构开展审计后发现的众多令人担忧的问题的冰山一角。此次审计旨在确保各机构遵守纽约市“庇护城市(sanctuary city)”相关法律。相关审计与整改建议源于第13号行政命令,这是市长曼达尼(Mamdani,音译)为兑现其竞选承诺、加强保护纽约移民社区免受联邦移民执法影响而采取的首项行动。
这份长达19页的审计执行摘要揭示了纽约市政府机构与联邦移民执法部门之间广泛而复杂的互动情况,并提出了一系列建议,旨在堵住现有漏洞、弥补移民保护政策中的薄弱环节。
纽约市移民事务办公室主任阿里(Faiza Ali,音译)在声明中表示:“今天公布的调查结果与建议,将加强市政府机构在与联邦执法部门互动时的规范程序,并确保所有纽约人,无论移民身份如何,都能安全地获得他们应享有的市政服务。”
类似上述层出不穷的案例反映出特朗普政府时期移民执法行动不断升级,并试图渗透纽约市政府机构获取敏感信息。例如,仅在2025年,纽约市惩教局(Department of Corrections,DOC)就收到ICE提出的895次请求,要求提供在押人员的释放时间,以便在相关人员被释放后拘留他们,这一情况比2024年增加了120%。审计发现,市惩教局在其中24起案件中向ICE提供了囚犯获释时间信息,并协助完成移交。
虽然审计发现整体而言,大多数市政府部门并未主动向联邦移民执法部门共享信息,但惩教局是一个明显例外。根据报告,惩教局工作人员长期向ICE发送每日名单,内容涉及被认定有“暴力或严重犯罪记录”的非公民在押人员。
惩教局近年来一直受到移民权益倡导者批评。此前,纽约市调查局曾发现,一名雷克岛监狱狱警在2024年违反“庇护城市”规定,向ICE提供信息。此外,移民律师也曾在市政会议上作证称,惩教局涉嫌允许ICE直接在雷克岛监狱内接管移民当事人。通过《信息自由法》(FOIA)获取的文件还显示,惩教系统工作人员经常通过电话和电子邮件与ICE保持联系。
市长办公室称,这种自2015年开始的主动共享信息做法,预计将在近期结束。
报告同时指出,也有不少市政府工作人员坚持执行“庇护城市”政策,包括在游民收容所、青少年司法机构,以及纽约市出租车与豪华轿车委员会(Taxi and Limousine Commission)等地点,拒绝配合联邦移民执法行动。
此外,市府官员表示,审计还检查了相关技术合作协议,发现纽约市隐私保护法律已被正确纳入合同附加条款之中,并得到落实。
报告提出了数十项整改建议。其中包括要求纽约市警察局针对涉及移民事务的911报警电话建立专门处理程序,规定警员必须通知部门领导,并派遣高级警官到现场处理。儿童服务管理局未来也将更加谨慎评估限制父母接触子女可能带来的移民后果。纽约市社会服务局则将修改内部流程和培训指南,以防止联邦移民执法人员进入市政府物业。纽约市公立医院系统也将制定新的指导材料,明确当ICE将人员送往医院时,医疗工作人员应如何应对。
此外,报告指出,纽约市已经增加对多个政府部门记录与联邦移民执法部门互动情况的要求。
市长办公室表示,市长曼达尼已正式采纳所有建议,相关措施将由各市政府机构陆续落实。
这些审计最初于今年2月在曼达尼就职不久后提出,作为其“让纽约市免受特朗普移民政策影响”竞选承诺的一部分。在相关行政命令中,他成立了一个跨部门应对委员会(Interagency Response Committee),由第一副市长和移民事务办公室主任阿里共同领导,负责审查各市府机构与联邦政府之间的合作情况。
这项审计公布前,纽约市曾接连曝出多个引发高度关注、涉及市府机构的事件,包括惩教局与纽约市警察局与联邦移民执法部门合作,甚至涉嫌非法共享信息。这些事件大多发生在前市长亚当斯(Eric Adams,音译)任期内。
当时,接受纽约移民记事网(Documented)采访的专家担忧,这类事件会削弱移民社区对纽约市公共服务体系的信任,影响他们寻求必要服务的意愿。他们同时提出多项建议,希望进一步堵住“庇护城市”法律中的漏洞。
专家特别指出,应关闭此前市府报告中提到的执法漏洞,减少市府对居民移民信息的收集,并强化对市府工作人员个人行为的问责机制。
其中一个重点担忧,是联邦移民执法人员与纽约市警察局在联合特别行动组中的密切合作关系。此前已有至少一名警员被发现曾违规共享移民信息。
在上周五发布的报告中,审计人员指出,纽约市警察局尚未完成对其特别行动组运作情况的全面审计。警方表示,相关审计预计将在今年6月底前完成,这意味着目前关于警方与联邦移民执法合作的部分问题仍未得到完全解答。
曼达尼政府向媒体提供了此次审计的执行摘要。纽约移民记事网则已根据《信息自由法》申请获取完整审计报告。
本月早些时候,纽约市警察局参与移民执法的问题引发强烈公众反弹。多位民选官员、移民权益倡导者以及社区居民批评警方协助ICE在布什维克拘捕一名男子。事件发生在Wyckoff Heights医院外,当时抗议者与ICE探员对峙。ICE试图在一名尼日利亚裔布鲁克林居民欧科克(Chidozie Okeke,音译)接受治疗后,将其带走拘留。
曼达尼市长在向媒体发表的书面声明中表示:“纽约市是来自世界各地移民的家园,任何人都不应因为自己的身份而生活在恐惧之中。此次审计是加强本地法律执行、进一步巩固纽约市移民社区保护措施的重要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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