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5日，超过一英尺的积雪覆盖了纽约市，几乎让整座城市停摆。上周末，全市五区的气温再次骤降，至少16人因严寒丧生。就在街道两旁积雪和冰块堆成了山、许多人躲在室内取暖之际，外卖送餐员仍然顶着刺骨寒风奔波。他们的自行车、电动滑板车和轻便摩托在结冰的街道上打滑，仿佛参加“艾迪塔罗德”（Iditarod）狗拉雪橇赛却没有狗的雪橇。
送餐工作本就危险。根据纽约移民记事网（Documented）的分析，仅在2024年，就有至少10名送餐员在纽约市街头丧生。为了避免因延迟送达而被Uber Eats和DoorDash等平台封号，送餐员往往被迫在道路上冒险。恶劣天气更加剧了这种风险，但送餐员的小费却未必增加，甚至有时一分钱都拿不到。
“在恶劣天气下，纽约人依赖送餐员把他们需要的东西送到家，但对从事这份工作的人来说，每一单都变得更加困难和危险。”工人正义项目（Workers’ Justice Project）执行主任、Los Deliveristas Unidos 联合创办人古帕（ Ligia Guallpa，音译）说。“送餐员承担着真实的风险，理应获得公平报酬，这也包括给顾客通过小费表达感谢的清晰、透明的选择，而不是由应用程序公司设置障碍或用采取手段隐藏打赏选项。”
41岁的哥伦比亚移民梅迪纳（William Medina，音译）从事送餐工作已有七年。他表示，恶劣天气让本已危险的工作更加不安全。“交通堵塞、下雪、下雨的时候，我们都非常恐惧。我认为这是纽约市最危险的工作。”梅迪纳对纽约移民记事网说。
梅迪纳说，自从成为送餐员以来，他已经发生过六起事故。积雪使地面湿滑，摔倒的风险很高。“还有两次事故是因为有人从优步车里出来时突然开门，把我撞了。” 尽管伤势不算严重，梅迪纳表示由于费用问题，他不太愿意去看医生。“那些公司不给我们提供保险，不支付医疗费用，也不承担我们车辆运营的费用。所有费用都要我们自己承担。” 他说。
危险并不只发生在路上。梅迪纳说，即便把餐送到顾客门口，也可能受伤。“我们不仅要考虑骑车时如何保护自己，在取餐和送餐时也要注意安全。进入大楼或餐馆时，地面都很滑，必须小心。”他说。
来自布基纳法索的35岁送餐员阿布巴卡尔（Ki Aboubacar，音译）表示，他在下雪或下雨时甚至不会出门工作，不仅因为危险，还因为订单增加可能影响他的评分。如果评分下降，将严重影响他接单的数量。“工作太多，订单太多，你根本做不完。”阿布巴卡尔对纽约移民记事网说。
由于担心因送餐延迟而被打低分，他常常在雪天或雨天选择不工作。
在恶劣天气中工作，阿布巴卡尔还面临餐馆的不公平对待。“有些餐馆不让你进去，他们让你在外面等。”他说。如果餐馆用纸袋打包，雨水可能在餐品被送达前就把袋子浸湿。“等你到顾客那里时，袋子已经湿了。”他说。“顾客接过来后可能给你差评，一旦差评多了，就会影响你继续在平台上工作的机会。”
梅迪纳说，在最近一场暴风雪期间，他工作了八个小时。由于订单增加，他难以按时送达。“送餐平台会推动我们尽可能多接单，有时顾客会说食物凉了。顾客不了解在户外完成这份工作有多困难。”他说。
送餐变慢也可能导致小费减少，作为送餐员收入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的小费，近年来已经越来越少见。纽约市消费者与工人保护局（DCWP）上周发布的一项调查发现，自2023年起，Uber Eats和DoorDash刻意阻碍顾客向送餐员支付小费，顾客只能在结账后，启动一个复杂的独立流程才能给出小费。消费局发现，自2023年以来，送餐员因此累计损失超过5.5亿美元的额外收入。
DoorDash对针对其小费政策的负面描述提出异议。该公司北美公共政策负责人霍顿（John Horton，音译）在向纽约移民记事网发出的声明中表示：“真正正在发生的是消费局想要向消费者施压，让他们给更多小费。正如我们之前所说，强迫人们给小费就像征税一样。在纽约是否多给小费，应由消费者决定，而不是政客。”
上周生效的新的送餐员保护措施，旨在让他们的生活稍微容易一些。根据第107号和第108号新地方法律，餐馆和杂货应用程序平台现在必须在结账时为顾客提供透明的小费选项。
在严冬天气仍无缓解迹象之际，梅迪纳希望在新法律的保障下，顾客能更加体谅送餐员为把食物送到他们家门口所作出的牺牲。“顾客应该多一些同情，理解这份工作很艰难。”他说。“支持我们的方式之一，就是给我们好的评分，也给我们合理的小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