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十年里,69岁的陈惠婵每天花上五到六个小时,在下东城和唐人街一带来回走动,捡拾瓶罐。大多数日子,她能赚到10到20美元,运气好的时候,大约30美元。
但在本周二早上,陈惠婵感到格外兴奋。在唐人街哥伦布公园里,她加入拎着装满瓶罐的袋子的一小群人组成的队伍,来到一个临时设置的回收站前。在那里,每个瓶罐可兑换10美分,这是纽约现行法律规定金额的两倍。
这个快闪回收站由位于布鲁克林的非营利回收中心兼社区中心Sure We Can联同“欢迎来华埠(Welcome to Chinatown)”、坚尼路研究项目(Canal Street Research Association)以及NYC Connect共同举办,旨在呈现倡议者所说的“更大更好的瓶罐法案”(Bigger Better Bottle Bill)通过后可能实现的情景,该提案目前正在州府奥本尼审议。
该法案将把可回收瓶罐的押金从每个5美分提高至10美分——这是自1983年这项制度建立以来首次上调——同时扩大可回收容器的范围,纳入目前尚未涵盖的饮料容器。
在快闪活动开始后的三个小时内,该回收站已收集了5万个瓶罐。当天下午,倡议者、地方官员及回收者在在Protocinema举行新闻发布会及座谈会,地点位于唐人街华侨社会福利社展览中心The Storefront for Ideas。呼吁立法者通过该法案,并从2027年4月1日起将押金提高至10美分。
同时,回收中心的处理费也将逐步提高,并设立补助计划以支持其运营。倡议者表示,这些改变将对成千上万的低收入回收者产生重大影响,其中许多人是长者和移民,目前他们每小时收入约为5美元,远低于最低工资。
“当快闪回收站达到上限后,我不得不拒绝后来到场的长者,这让我感到难过。”艺术家黄思茵(Siyan Wong)说。她十多年来一直为捡罐人作画,并于2019年发起“把押金提高到10美分”的倡议。她补充说,随着越来越多低收入劳动者需要额外收入维生,近年来本地回收者人数持续增加。
陈惠婵于2007年从中国移民来美,在退休前是一名家庭护理员。她表示,捡拾瓶罐是增加收入的重要方式。她说:“这工作很辛苦,我背痛,腿也痛。唐人街很多捡罐人都像我一样是老人家。我退休金不多,而现在什么都很贵。”
纽约州的《可回收容器法》(Returnable Container Act),俗称“瓶罐法案”(Bottle Bill),于1982年通过,被广泛认为是全州最有效的回收项目之一。根据州政府数据,该法案使容器垃圾减少约70%,并促成数十亿个瓶罐被回收。
但倡议者指出,该制度未能跟上生活成本上升及消费习惯改变的步伐。
目前,包括运动饮料、瓶装茶及部分果汁在内的许多常见饮料容器尚未纳入回收范围。拟议中的法案将扩大“饮料”定义,涵盖非碳酸饮料、咖啡与茶饮、苹果酒及部分果汁,但仍排除婴儿配方奶、乳制品及100%纯果汁等产品。

纽约市独立回收者联盟(AIR-NYC)主席马琳(Josefa Marín,音译)表示,这些独立回收者在城市废弃物处理系统中扮演关键角色,但长期被忽视。马琳说:“我们不希望被视为被政府排除在外的工作者,因为我们是经济的一部分,我们不想再被忽视。”她补充说,如果法案通过,将有助于缓解像她这样的家庭所面临的日益增加的经济压力。
Sure We Can执行总监卡斯塔利亚(Ryan Castalia,音译)表示,自2022年以来,他的组织一直推动更新瓶罐法案,但面临饮料生产商及行业游说团体的反对,这些团体试图避免承担废弃物管理相关的财务与物流责任。
他估计,纽约市约有1万至2万名捡罐人,但也指出长期以来缺乏有关该群体的数据统计与研究。卡斯塔利亚指出,许多捡罐人因语言、移民身份或身心状况等因素,难以进入传统就业市场。
倡议者表示,扩大该法涵盖范围也将大幅提升回收率。在纽约州每年售出的110亿个饮料容器中,目前仅约70亿个被纳入回收系统。预计改革后,每年可额外回收数十亿个容器,同时减少污染,并为州政府带来约1亿美元收入。
卡斯塔利亚说:“无论我们是否意识到,我们的社区都依赖捡罐人和瓶罐法案。这是我们最有效的回收系统,却长期被忽视。现代化改革早已刻不容缓。领导者何时才会认清什么是有效的,而不是一再拖延?”
目前,该法案正处于委员会审议阶段,尚未正式列入州立法议程。
代表唐人街选区的市议员马泰(Chris Marte,音译)也呼吁进行改革。他说:“为了我们脆弱的环境,以及那些清理街道瓶罐的低收入工作者的经济福祉,我们现在就需要更新这项法律。自1982年以来,瓶罐押金一直是5美分,是时候提高到10美分了。”
陈惠婵表示,她期待法案通过后,不仅能改善自己的生活,也能带来更广泛的影响。她笑着说:“我会更开心,因为会有更多收入。而且会有更多人捡瓶罐,我们的街道也会更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