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7月3日传出国会通过总统特朗普提出的被称为“大而美法案(Big Beautiful Bill)”的消息后,吴伍瑞娟(Nancy Ng)立即产生了对未来的不安。
作为拥有超过50年历史的华埠老字号宝荣行食品市场的店主,73岁的吴伍瑞娟每天在位于曼哈顿华埠伊丽莎白街的店里接待数百位顾客。吴伍瑞娟估算,宝荣行的华人顾客约有六成依赖联邦营养补助计划(SNAP,粮食券)购买枸杞、大米、酱油和蚝油等亚洲常用食品。
这项法案包含史上最大规模的对粮食券项目的削减,预计未来十年将削减1860亿美元。根据纽约州州长霍楚(Kathy Hochul,音译)办公室的估算,该法案扩大了对粮食券申请者的工作要求后,全州至少有10%的粮食券受益者,即30万名纽约州居民,可能会失去所有或部分粮食券福利。
如果新法案剥夺了许多低收入移民家庭赖以糊口的重要的粮食券(SNAP)福利,这一变化将对吴伍瑞娟这样的本地商家造成冲击——导致销售额下降、顾客流量减少。
根据亨特学院纽约市食品政策中心的最新数据显示,下东区/华埠地区超过四分之一(26.2%)的家庭领取了粮食券(SNAP)福利。纽约大学弗曼中心的研究显示,2023年下东区/华埠地区的贫困率达到24.8%,显著高于全市18.2%的平均水平。
Gothamist报道称,新法案还削减了2900万美元的粮食券教育项目(SNAP-Ed)资金,该教育项目去年帮助了超过220万低收入居民,通过提供营养教育、预防肥胖培训、健康烹饪指导和改善新鲜农产品的获取,帮助他们应对粮食危机并改善健康状况。
尽管与粮食券项目相关新规定的实施时间尚未明确,像吴伍瑞娟这样的华埠商家已经开始对潜在的经济影响表达担忧, 尤其在目前许多当地商家仍在努力应对美中关税战带来的冲击的情况下。
特朗普在今年早前多次提高对中国产品的关税,随后在谈判期间暂时降低了税率。目前,美国对中国进口商品维持着一项关税结构,包括对所有商品统一征收的30%税率以及对特定产品额外征收25%的关税。
吴伍瑞娟表示,自从特朗普对中国商品加征关税后,进口商品价格平均上涨了至少20%。某些商品涨幅更大,“一瓶李锦记蚝油以前是1块99,现在要3块25。”她说。她指出,这是因为装蚝油的玻璃瓶较重,增加了运输成本。因此,宝荣行不得不减少从中国进口的货物量。另一方面,上涨的生活成本已经迫使许多华埠居民减少开支。吴伍瑞娟说:“他们都只够买最基本的东西。”
吴伍瑞娟表示,即将到来的粮食券削减可能在关税带来的冲击的基础上,对本地经济造成另一重大打击,尤其是对那些主要依赖粮食券顾客的华人商家。她说:“如果大家没有粮食券福利,我们顾客会变少,就连有粮食券的顾客也会买得更少。我们真的生意很难做。”
位于勿街的润丰参茸海味药材老板L女士也表达了类似的担忧,她要求仅用姓氏首字母缩写。她说:“我的顾客几乎所有人都用粮食券。现在经济萧条,又有很多人失业,如果没了粮食券,他们要怎么活?这只会让华埠的经济更萧条。”
州长霍楚办公室在一份报告中指出:“除了加剧粮食不安全和造成营养不良,削减粮食券项目还将冲击本地商家,削弱粮食券刺激地方经济的能力。家庭的食品预算被砍后,将减少数千家企业的收入,并在整个食品供应链上引发连锁反应。”
报告指出,新法案将对全州逾1万8000家接受粮食券的零售商造成重大影响,包括销售额下滑和配套补贴减少。该办公室还警告称,“大而美”法案可能带来的连锁后果还包括:失业、小商家关门、各种规模零售商收入减少,从独立杂货店到全国连锁超市无一幸免。
勿街永得杂货店的老板龚芳妮(Fanny Gong,音译)表示,她超过一半的顾客都依赖粮食券。她说:“我们的客户和店铺当然会受到影响。”但她觉得自己无能为力,“这是政府的决定,我们只是做小生意的。”
不过,并非所有华埠人士都同样担心。位于东百老汇的新中华超市经理林先生表示,他相信地方政府会出手帮助弱势居民。他估算该店约三分之一顾客使用粮食券购物。“纽约市一向照顾低收入人群,未来也许还有其他补贴项目会给他们提供援助。而且也许过几年等民主党掌权,政策又会有变化。”林先生说。
代表华埠的州众议员李荣恩(Grace Lee)批评了这项新法案,她在接受纽约移民记事网(Documented)采访时表示:“特朗普政府的关税政策已经给华埠商家带来了巨大压力和困扰,他们甚至让顾客更加难以出门消费和支持这些本地商店。”
